他忽然坐到我旁边来。
半夜两点,在酒吧外面的人行道上坐着,每个人手上拿着一瓶啤酒,有人伤感、有人浪荡,互相不认得的人动不动就会说出几句没头没脑的心里话。
他用手中酒瓶跟我的碰一碰,喝酒、没说话。
他第一句话会说什么?“里面好挤啊。”还是,“你也喝比利时啤酒噢。”
还是,比较老套的,“你的朋友呢?”
结果他第一句话问我:“要不要找个女孩来跟你作伴?”
我愣了一下,脱口而出:“你是皮条客阿?”
他看看我,点点头:“是皮条客没错,靠女孩子赚钱给我花的。这让你很惊奇吗?”
“也没啦,只是你的样子太忧郁了,应该没有皮条客是这么忧郁的吧?”
他点起一根烟:“我的女孩们都说她们就是喜欢我这个调调。”
“她们赚的钱够你花吗?”
“我只拿一点点,够的。”
“她们不会为了你吵架吗?”
“会啊。”他看看我:“看起来你是不打算找女孩子的样子。”
“是没这个打算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问这些问题?你也想找些女孩子来替你赚钱吗?”他问。
我摇摇头:“看你这个样子,这也不是什么特别愉快的生活方式。”
他把没抽完的烟交到我手上,站起来,拍拍裤子。
“我妈就是这样养我爸的。她死以前,我问过她,她说她过得很快乐。”
说完,他走开,去找别人兜生意。
原来,他的忧郁,是他的家族事业。
第68号男生。